31：明吉摩河畔糕粿香

 明吉摩河畔糕粿香

 

凝  秀

 

明吉摩河畔的永春红龟粿，是几代人怀念的古早味。（照片提供：陈桂莲）

家婆制作的“红龟粿”别具特色，其外皮是用手搓捏，皮软、有弹性兼具口感，里头的馅料，是用绿豆沙慢火细炒而成，放进口里，松软香甜，恰到好处，那绿豆香尤其令人回味无穷。

居住在居銮这座山城的人，无论你是福建人、广东人、客家人还是潮州人，一定都知道山城有一种独特的“古早味”――“红龟粿”。

 

每逢神诞、孩子弥月和周岁、或是祭拜祖先时，人们都会购买这些糕粿当做祭品或礼物，奉上供桌和馈赠亲友。

 

不过，我这里要讲述的，不是市面上或糕饼店里所售卖的那种印有一只小龟的“红龟糕”，而是福建永春人制作的、用巧手搓捏的、圆圆如手掌心大小的“红龟糕”。

 

我是潮州人，从小到大只吃过婆婆自做的“桃粿”，分别有糯米和绿豆沙两种馅料，既便以前巴刹有售卖福建人制作的“红龟粿”，我却从未尝试。直到嫁入李家，当了福建人的媳妇，由于家婆正是经营“红龟粿”的生意，才知道这种由福建永春人制作的“红龟粿”，与市面上售卖的绝然不同。

 

家婆制作的“红龟粿”别具特色，其外皮是用手搓捏，皮软、有弹性兼具口感，里头的馅料，是用绿豆沙慢火细炒而成，放进口里，松软香甜，恰到好处，那绿豆香尤其令人回味无穷。

 

这种永春人的“红龟粿”看似简单，其实准备功夫可不少，家婆负责的就是准备这项看似琐碎却又极考功夫的绝活。譬如：将香蕉叶修剪成糕粿的形状做垫，清洗绿豆再放入大镬加上枧水烹煮，以方便去掉绿豆的外壳，她绝不采用市面上出售的去壳绿豆，坚持必须自己亲手清洗和慢炒，这样出来的绿豆沙才够香。

 

绿豆清洗后还要拿去蒸，再放在桌上碾烂，甜豆沙就加糖慢火炒香，咸豆沙还得加上小葱头。我发现家婆每次都得将炒过的豆沙筛过，那是要确保炒出来的馅料够香够滑，没有杂质。

 

这就是我家的“红龟粿”与别家不同之处，工序繁复，认真用心，凡是亲口尝过我家婆制作的糕粿者，都会赞不绝口，回头再来。

 

后来我又发现，我们家制作“红龟粿”真正的灵魂人物是“二姑”，由她的一双巧手捏出来的粿皮，又快又薄，家婆就是靠着这位心灵手巧的女儿，才能经营这门生意长达四十年，远近驰名，曾经有人订购了数百个，通过飞机寄送至香港呢！

 

家婆每谈起这些往事，都引以为荣，只可惜二姑在一次意外事故中逝世，家婆伤心之余，又缺乏一位好帮手，忍痛结束了这门生意绝活。

 

也许大家心中藏着疑问：我是李家的媳妇，为何没有学到这些制作糕粿的绝活，好让这门生意发扬光大呢？

 

说真的，我对厨艺一直抱有很大的兴趣，最喜欢煮煮炒炒。可惜，自从七十年代我患病之后，健康与体力一年不如一年，尤其是二姑去世后，我又第二次患癌，更没有信心接下这项琐碎的做粿工作，加上家婆年事已高，我们不想她过于操劳，因此，这门生意目前已转由我们一位亲人的媳妇阿忠嫂承接下来。

 

这位阿忠嫂也是一位能干勤快的女人，以前每当家婆做粿时，她都从旁协助，无形中也慢慢掌握了制作永春“红龟粿”的“窍门”，成为至今为止家婆唯一的传人。如果不是她，居銮人恐怕再也尝不到别具一味的永春“红龟粿”了。

 

随着时代的发展，阿忠嫂已把制作这种永春“红龟粿”的程序现代化了，器具也更先进。我真心希望，这门永春人的手艺绝活，能够一代传接一代，让居銮人永远都能尝到这个留香半个世纪的“古早味”。

 

 

作者简介：凝秀，原名陈桂莲，1944年出生，马华文坛资深女作家。

     曾任大马华文作家协会理事，目前是居銮文艺协会会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