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原哈芝马南
林贵祥
原来的哈芝马南路已在时代发展洪流冲击下,剩下这一小段。痕迹可以抹去,历史必须记下。(照片提供:孙福盛)
这里是居銮老城区继巴刹街和火车头街之后,最早形成的一个
华族居民点,短短的红泥路两旁,出现了杂货店、咖啡店、理
发店、制面厂、打铁店、中药店、修车厂和锯木厂等,还有道
坛、神庙和学校,俨然一个小社区,是早期居銮华社的一个缩
影。
外地人到访居銮,从火车站往下走,就会来到居銮消拯局所在的惹兰哈芝马南(Jalan Haji Manan)。如果你以为这就是原来的惹兰哈芝马南,那就对不起真正的历史了,因为原来的惹兰哈芝马南并不在今天的这条通衢大道,而是在这条大道的后方,一条已经从居銮市容渐渐消失的“荒道”。
这条“荒道”才是真正惹兰哈芝马南的出处。
她的得名据称是来自一位曾在此处频繁出入和活动的马来穆斯林(Haji Manan),他也是居銮最早的马来甘榜(Kampong Melayu)的原居民。
在马来西亚文里,Haji(哈芝) 是曾到麦加朝圣归来的男性穆斯林的专用称号,身份尊贵。Manan (马南)则是一个马来男性的名字。因此,哈芝马南,是一个直译的马来穆斯林名字。
居銮最早的马来甘榜,位于现在政府安老院上段的马来坟场及其附近地区,与南北铁路干线平行,与天主教坟场为邻。后来才经由政府规划搬迁至惹兰彭古鲁加欣(Jalan Penghulu Kassim),并逐渐的向周边地区发展辐射。
这条原名惹兰哈芝马南的“荒道”真是命途坎坷。
首先,她的名字是被1959年前后开辟的现在的惹兰哈芝马南鹊巢鸠占。接着,又被偷龙转凤的命名为勒纳士路(Jalan Nenas),直译黄梨路。在历史发展的洪流中,这条全长不及200米、住屋商店交相杂处的红泥路,其大半躯体已成为后来的组屋区,剩下的路段和二十余间旧建筑,也已被划为商业发展地段。2009年的一场大火,又把她已经人去楼空的残躯再次烧毁。目前只剩三数间老屋有人居住。
从五十年代中期开始,整个哈芝马南地区的路名,就是以水果命名,现存的就有红毛丹路(Jalan Rambutan)、噜咕路(Jalan Duku)、山竹路(Jalan Manggis)和龙眼路(Jalan Mata Kucing)等,这些街道目前依然是哈芝马南商业区重要的组成部分。
1948年,我就出生在当年的惹兰哈芝马南门牌8号一间木板屋里,父亲林智水是这里的早期居民,经营猪肉小贩生意。他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,直到1997年才以92岁高龄告别辞世。
这里是居銮老城区继巴刹街和火车头街之后,最早形成的一个华族居民点,短短的红泥路两旁,出现了杂货店、咖啡店、理发店、制面厂、打铁店、中药店、修车厂和锯木厂等,还有道坛、神庙和学校,俨然一个小社区,是早期居銮华社的一个缩影。
由于坐落在1919年代建成的邮政局后面,所以福建籍华人习惯上也将这里称为信局后(Poi Guan Au-福建音直译)。
各位看官可别小觑了这条当年的红泥路,她可是一个地灵人杰、英才荟萃的地方。翻阅居銮历史,这里曾经诞生一批各领风骚的政治人物:五十年代开始活跃政坛的李亚龙(社阵)和萧廷瑞(马华),1974年中选为马六甲东圭纳区州议员、1978年中选为马六甲市区国会议员的銮中高中第七届校友陈德泉,以及1986年起连任三届君隆南峇区州议员的銮中高中第六届校友黄金来。
此外,三夹板厂厂主黄财、中药商罗万祥、建筑业巨子冯云、餐馆业主李廷钊、永春实业家王佳笃、印刷业主陈国忠、居銮中华学校校友会创会主席罗善良、以及活跃居銮华社的刘金查兄弟等,皆是原来的哈芝马南的居民。
后来和广义的哈芝马南区,可以说是居銮华社居民的主要生活聚落。这里曾经出现并仍然保存着崇福庙、龙渡宫、青山宫和三仙宫等神庙建筑,也曾经拥有一座三合一的屠宰场。
这座屠宰场就坐落在居銮兽医局对面的一个地段上,由左至右一字排开,同时是杀猪、宰牛和宰羊的场所,日本南侵前由英政府建成启用后,历经半个世纪,直到1994年8月政府搬迁屠宰场到郊区后才正式走入历史,而位于阿务峇卡路(Jalan Abu Bakar)的兽医局,则屹立至今,继续提供服务。
漫步在今天的哈芝马南商业区,人们也许很难想象当年木屋鳞次节比、鸡犬相闻的生活状态;1990年代中期,当有关当局决定将哈芝马南木屋区私营化交由私人发展商发展时,曾经在原居民心中勾起极为痛苦的内心纠结。新的发展计划不仅将拆卸和推倒他们居住了一辈子的房子,连带消失的还有亲朋戚友的浓情、儿时成长记忆的痕迹,还有那永远再也回不去的梦中家园。
还原哈芝马南,除了还原消失的街道、斑驳的神庙,我更想还原的,还有父辈们从无到有、白手起家的家族创业历史,邻里乡亲守望相助、共度苦难的集体记忆,还有,我的悲欢童年、轻狂少年、激扬青年、喜乐中年,和我一生的梦。
作者简介:林贵祥,1948年生,哈芝马南之子。
目前于惹兰哈芝马南大路经营咖啡店生意、代理保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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