薯廊日军屠杀实证
简瑞平
惨案发生时,她和弟弟熊光以及亲友二十余户匿藏在离大屠
杀不远的大森林里,虽然没有亲眼看到日本宪兵大屠杀的罪行,
事隔多日却看到一具具尸体陈暴四处,有的被亲人收尸埋葬,有
的则任由阳光暴晒,散发恶臭。有关屠场就位于薯廊园公司屋后部。
二战期间,日军大举入侵马来亚,在全国各地进行各种惨无人道的屠杀,冤魂处处,血债累累。
1993年,居銮中华公会受柔佛州中华公会日治时期资料收集组之托,收集居銮区日军残暴罪行,这则消息勾起实里拉龙三位村民的痛苦回忆,七十年前的斑斑血泪历历在目,再度曝光,引起人们的巨大愤慨。
这三位日军薯廊大屠杀的见证者为:黄梅秀、黄熊光姐弟及叶松。
居銮薯廊园就是人们口中常说的南洋园,面积六七百公顷,位于居銮峇株路六英里转入红泥路约三英里。
实里拉龙一名日治时期受害者、小园主叶松指称:
薯廊园是日本人拥有的一个园丘,最初是因栽种木薯而得名,不过,一九四二年日本侵占马来亚时,薯廊园已不是一片木薯,而是改种树胶,有关园主还是日本人。
薯廊园大屠杀是日军侵马期间在居銮制造的最惨绝人寰的大屠杀,约有三四百名无辜华裔惨遭杀害。
黄梅秀(74岁,以1993年计)表示:
惨案发生时,她和弟弟熊光以及亲友二十余户匿藏在离大屠杀不远的大森林里,虽然没有亲眼看到日本宪兵大屠杀的罪行,事隔多日却看到一具具尸体陈暴四处,有的被亲人收尸埋葬,有的则任由阳光暴晒,散发恶臭。有关屠场就位于薯廊园公司屋后部。
黄梅秀追忆说:当年她只有二十四岁,日军到居銮不久,就在薯廊园制造大屠杀,她在事件发生后不久才知道,确实死了多少人她并不清楚,大部分是居住在薯廊园附近的居民。日本蝗军一见到人就捉,然后带去屠场,以刀枪大开杀戒。
薯廊大屠杀一个月后,局势稍微平静,日本当局派人四处安抚民心,黄梅秀一家人及其他住户从森林中迁出,并在峇株路六英里落户,其丈夫罗权(又叫罗权香)在村民的推选下,获日本当局首肯成为甲长(地位相等于村长)。那时六英里附近有为数不少的华裔居民,还有十多间店铺。
不久,日本宪兵就指其丈夫罗权与抗日军有联系,在莫须有的罪名下把他从家里带走,扣留在居銮警署,使用种种酷刑迫害,向他猛力灌水,导致肚皮膨胀,然后命令他躺下,用脚去踩踏肚子,疯狂折磨一番。就这样关押在警署里约两个月才被释放。由于在牢中被宪兵踩踏,致使肚内肠裂损坏,回到家中只两个月便告不治,死时只有三十三岁。
当时,黄梅秀已育有三名子女,最大的男孩只有三岁,另一个是两岁的女儿,最小的男婴只有七个月大。
黄熊光和姐姐住在同一个地区。17岁那年他被日本宪兵带走,只因罗权是他的姐夫,污指他行为不轨。在峇株路七英里一带就被十多个宪兵双手反绑,然后拳打脚踢。
黄熊光表示:他被日本宪兵关在居銮警署扣留营长达三个月,双手被吊起,常遭折磨毒打,吃的是不足以温饱的粥水和木薯,由于吃喝卫生情况极差,常常腹泻不止,痛苦难耐。
黄氏称,牢房里早就人满为患,寸步难移,焗闷无比。后来他遇上贵人相救,免于被杀,被日本宪兵捉去当兵,还曾到新山街头站岗巡街,一直挨到日本投降才获得自由。
黄氏在牢房里吃尽了苦头,身体、手脚各部都被殴伤,时至今日仍旧隐隐作痛。日军的残暴,称得上空前绝后。
事隔至今已经将近七十年,血泪交织的悲痛事件使他们姐弟俩永远无法忘怀,与他们同样或更悲惨的遭遇比比皆是,虽然事过境迁,这道心中伤痕永远没有缝合的一天。
另一位日治时期受害者叶松回忆说:大屠杀发生当年,我只有十一岁,住在实里拉龙新村附近果园,每天和父亲叶水一起到薯廊园割胶。
一九四二年日本蝗军侵占马来亚,在居銮驻扎大批军队。大约七个月后,有人传闻说薯廊园发生抢劫案,为了维护该日本园的治安,进行大逮捕,导致上述惨案发生。
惨案发生在傍晚六时左右,他是在第二天才听闻有关事件。
叶松指出,他听闻有这样一个情节:
屠杀前,日本宪兵通过一个孟加拉管工认人,凡是在该园丘工作的人士或家属站一边,另一边则是非雇员或家属。分清后日本宪兵就把后者一一送上屠场,以长枪利刀刺死。
事后这位孟加拉管工无限悔恨,早知有此一着,他会把更多的妇孺当作园丘工人或家属,以挽救更多的生命。
叶松除了对薯廊园大屠杀知之甚详之外,一九四三年他居住在峇株路牛寮一带种稻为生,就在那时有人指该区居民接济抗日军,导致另一次沿户搜捕。
他被捕后送往居銮警署,被施以严刑逼供,双手反绑吊起、灌肥皂水、藤条鞭打等。由于他是清白的,也不想牵连无辜居民,死不认罪,一直被关了二十八天,日军才把他释放。
他表示:时至今日,他的肩膀、脚伤仍未复原,经常有无力疼痛的感觉。日本蝗军的罪行,实在是罪大滔天,受害者理应获得公道的对待和赔偿。
作者简介:简瑞平,1949年生。居銮中华中学高中第十届校友。
南洋商报居銮通讯记者。居銮文艺协会资深会员。
本文乃根据采访报导重新整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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