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4月6日星期一

39:那些年,在梁站

 那些年,在梁站

 

冯金香

    当一串串青嫩的稻穗迎风摇晃在田中,就会有一群又一群小鸟儿

     飞来觅食。我们拉起田埂上绑好的一串铁罐,发出叮当作响的声

       音, 追赶着那一群群赶走了又飞回来的鸟儿,小小的年纪已懂得

        保护自己的庄稼。


    梁站,我的家乡,离开居銮大约八公里,座落在南北铁路旁。

从小,我就枕着隆隆的火车声入眠,在清晨响亮的汽笛声中醒来。

多少回,独自一人,伫立在车站,迎送南来北往的一列列火车,心中默想:路的尽头,那不知道的南方和北方,究竟是什么地方?那儿是否也有这样美丽的小站?

 

据说,那是一位最早到此的梁姓先辈,在这里领导人们拓荒开垦,安家落户。翻阅半岛火车沿路,只有我的家乡以站为名。果真如此,那位梁姓先辈足堪告慰,因为,他的姓氏,成了一个新村的名字。

 

村里的屋子,错落有致,都是村民一手建起,贯穿村头村尾,大约一百来户。这里原是一片荒地,经过几代人的建设,早已青山绿水,成为美丽家园。

 

啊,那小山坡上的学校,只有四间简陋课室,却是村里唯一的小学,我人生启蒙的地方。对着火车站的村路,有一排整齐的店屋。在交通闭塞的年代,村民要到居銮,都得乘搭火车。火车、车站、迎来、送往,是村民生命中珍藏的记忆。

 

我的童年,像一只乳燕,在这片新开拓的土地上,张开翅膀,轻轻掠过。

 

家乡的人,都以割胶和种稻为生,无论早晨或下午,他们流着汗水,忍受寒风和烈日,用自己的劳力换取一家温饱,年少的我和兄弟姐妹,个个都是大人的小帮手。

 

凌晨时分,寒风冷冽,胶工们带着头灯,骑着铁马,三三五五,奔向胶林,赶在太阳升起之前去割胶;他们深信,这样胶水才会多一些。寂静的胶园里,双脚踩着地上枯叶,沙沙作响,伴着虫鸣和鸟叫声,奔走于胶树之间。

 

胶园离村子不远,幼小的我们早早的就到园里帮忙,腰间绑着一个小铁桶,走在爸妈或哥哥姐姐的前头,帮忙拔胶丝、清胶杯,看着一道道乳白色的胶汁,沿着刀路流入胶杯里。胶水滋润着胶工们的心,收胶汁的时候,那一大桶的胶汁就是芬芳的果实,一家人的希望。

 

在胶林里的日子,我们帮忙收集胶丝、收胶水,同时也学习割胶。忙里偷闲时,还可以到小河里捉小鱼、田鸡、捡橡胶籽和捉小鸟。工作完毕,回到家里用过午饭,才匆匆换上校服到学校上课。学校放假和没上课的日子,我们毫无例外都得到田里帮忙。

 

午后,勤劳的村民,又到稻田里工作。耕种的季节里,一家大小都得下田劳动,在清理后的田芭里播种、插秧和施肥。

 

我家后面就是一片稻田,望着一大片绿油油的稻禾在风中摇摆,田中竖立着几个稻草人,田园风光给村子添上无限美景。当一串串青嫩的稻穗迎风摇晃在田中,就会有一群又一群的小鸟儿飞来觅食。我们拉起田埂上绑好的一串铁罐,发出叮当作响的声音,追赶着那一群群赶走了又飞回来的鸟儿,小小的年纪已懂得保护自己的庄稼。当然,童稚未泯的我们,总也忘不了到田沟里抓打架鱼,在泥泞里找田螺,然后高高兴兴拿回家炒来吃。

 

炎热的季节过去,雨季到来之前,金黄色的稻穗成熟了,田里的水被引入田沟去,干涸的稻田方便大家收割。忙碌的时刻,村子里洋溢着喜悦,期盼着那从辗米房带回家的一包包白米。

 

日出而作,日入而息,朴实的生活,磨练了多少庄稼好儿女,劳作丰富了他们的人生,锻炼了他们的意志。

 

那个年代,村里孩童玩的游戏都是就地取材:被丢弃的脚车轮架、小石子、椰壳、铁罐等,简便的玩具,给我们带来满满的欢乐。渐渐地,家里有了收音机和唱机,随着歌曲的播放,我们学会了许多至今仍被翻唱的民歌金曲。

 

七十年代,村里破天荒有了一支“吉打”乐队。每天夜里,青少年都聚在一起,引吭高歌,不是歌星,胜似歌星。歌声中,驱赶了白天的疲惫,欢笑里,焕发了自豪的青春。

 

日子在紧张的忙碌和期盼中,过了一年年、一岁岁。不知何时开始,田芭不见了,橡胶树被砍伐了,取而代之的是绵延无际的油棕树。年轻的伙伴一个个离开村子,到更加广阔的天地寻梦去了。岁月,改变了家乡的面貌,如今,再也找不回曾经的“印象梁站”了!

 

那些年,在梁站,有我青涩的身影,缤纷的梦。

那些年,在梁站,父母给我生命,童伴给我欢乐。

我的家乡,梁站,给我一生甜蜜的回忆。

 

作者简介:冯金香,1952年出生,幼稚园园长。

      目前是合唱团团员、业余歌手、读书会成员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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