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4月5日星期日

27:缘结博爱华小

 缘结博爱华小

 

 

 


                1962年居銮博爱口琴队全体队员合影。   

    前排中坐者为指导:谢晋章副校长,左1为何权辉,右为刘应茂。        后排左起:许福昌,赖学海,钟荣森,许明达,谢昭敬。

 

低矮的大红花围篱内,一列空心砖砌起的锌板校舍屹立其间,鼓起

勇气踏入礼堂,一位年轻的女教师披着寒衣正专注地在弹钢琴,移步上

前,琴声戛然而止,就由这位陌生的岑老师引领我去见校长朱日舜。

 

虽然笔者在居銮市住了几近半世纪,但对居銮周遭人文环境的认识却仍然十分肤浅,孤陋寡闻,心中不觉赧然。

 

六十年代初,紧急状态刚结束,全国宣布为“白区”,甘光巴野新村,离市区约2英里,一切设施百废待兴,新村边缘的铁蒺藜还没有完全拆除,之前当地自卫团每日早晚开关,让村民进出的栅门还歪斜一边,坐在德士里,迎着风雨走在新村泥泞的红土路上,前路漫漫,开学前的雨季仍然持续着,天色那么阴霾,忘了一路奔波的疲乏,雨中的凄清,内心的萧瑟,心中期待的教育摇篮――博爱华小已出现在眼前,一切孤独空虚与渺茫,瞬间消散。

 

低矮的大红花围篱内,一列空心砖砌起的锌板校舍屹立其间,鼓起勇气踏入礼堂,一位年轻的女教师披着寒衣正专注地在弹钢琴,移步上前,琴声戛然而止,就由这位陌生的

岑老师引领我去见校长朱日舜,校长感到有些意外,因为他在上午刚口头聘定了一位当地人为临教,怎么还有日师毕业老师派来?校长看了看公函,沉吟了片刻,随即叫一旁的何权辉老师翻译进一步证实。然后介绍副校长谢晋章给我认识,并在较后把课程时间表及教员用书分配给我,叫我担任六年级C班的级任。

 

在“火炬运动”登记适龄学童之前,班上还有少数超龄生,年龄约14-15岁,长得高头大马,偏我又个子瘦小,体重还不到一百磅(40余公斤),单就仪表方面已很难叫学生信服,所幸当年城郊乡镇的学生,还很淳朴,未受外界的声色犬马所诱惑,对老师总有几分敬畏的。成绩比较优秀的学生,多编在A,B  班,C,D 班是属于差班,他们比较好动,不喜欢安安静静地坐在课室里,无论怎样“循循善诱”似乎徒然,但从其它方面发掘,却又有意外的收获,他们在运动方面如打篮球,羽球,乒乓,田径方面却又十分活跃,有的还喜欢绘画,玩泥巴,塑造各种艺术品,我还教导他们将王维的诗入画,配合语文教学,正是春风化雨,乐在其中。

 

六十年代的乡区华小董事部,为教师“供宿自膳”,朱校长也和我们一样,住在简陋的亚答宿舍里,他太太是梅州人,一口纯正的客家乡音,典型的客家妇女。我也被安置在其中的一个单位里。岁晚的风拂拂,加上雨季细雨纷飞,捻亮了电灯,我开始布置自己的卧房兼书房,裱上白纸后,以图画钉把世界地图张挂起来,又用炭笔画了鲁迅的人头像,两旁还用毛笔写上歪歪斜斜的对联: 横眉冷对千夫指    俯首甘为孺子牛。寒窗下,让自己沉浸在幸福的氛围中。有些同事偶尔经过斗室,交口赞誉道:“室雅何须大”,还真有几分读书人的儒雅气氛呢!

 

偶然的机缘,随缘触机,流落在这陌生的地方。晚饭后在校园散步,望着雨后缥缈的南峇山,置身其间,我仿佛看见自己一介穷酸,居然摇身一变成为“人类灵魂工程师”。又仿佛目前这些同事们在前世一定是熟识的,没有可能在我生命中碰见过他们。满头白发的李然老师,专教文史的侯兴贤,英文老师赖强中,手执教鞭、乐观的黄锦晨,范展、李恩开、罗隐我、黄志英、章鸣仙、杨钧超、曾少馨。比较年轻的老师有何权辉、郑诚英、刘应茂、李夏皋,还有两位六十年代初由槟城派来的日师教师,岑灿霞、林丽英。30年后,上了年纪的老师相继作古了,他们是:侯兴贤、李恩开、范展、赖强中、谢晋章、李然、杨钧超、李夏皋、黄锦晨。老校长朱日舜在九十年代去世,终年八十余,他在去世前几年,曾交给我数篇文稿,多为美国纪游,2001年居銮文协出版《绽放的季节》特选录了他其中一篇大作,留作纪念。

 

年轻的岁月,在教育界的生活应是多彩多姿,但初出茅庐,人地两疏,又拙于言辞,常觉木讷,大庭广众还有点害臊,给人一种仙风道骨的感觉。不过却有幸与喜欢绘画的刘应茂,深谙音乐的谢晋章结缘,当年在谢晋章指导下,还组织了一支口琴队,队员为钟荣森、何权辉、刘应茂、许明达、谢昭敬、赖学海,年轻人朝气蓬勃,乐声飞扬,感染知音。那天拍照时,谢晋章也叫我结领带,摆个样作为口琴队的一员,“滥竽充数”颇觉汗颜。

 

 

1962年根据达立报告书建议,各源流小学开始实行免费教育,学生人数开始激增。博爱华小在人口较集中的华裔新村内,学生人数也因此达到八百余人。据知,博爱华小前身为开明学校,校址在今毛申律一英里半,靠近今哥打路交通灯前的椰园内,一弯溪涧(即今南峇河)潺潺从山间流向明吉摩河,首都前政界红人陈凯希令尊陈郁亭为该校校长及创办人。据平民华小前董事长罗祥汀说,他曾在开明学校就读,已故章应梦亦曾任该校校长。

 

紧急法令时期新村移殖计划下,搬迁至甘榜巴野新村红石米山坡上,林情枝校长于七十年代掌校期间,配合董事会及家协成员等将荒置多年的毗邻旷地申请划入为校地,并种上草皮,成为该校大操场,奠定了该校百年树人发展大计,功不可没。

 

 

里尔克的诗:“为了对生活发生兴趣,我们曾经付出过努力。”虽然流失的岁月不可能再回来,但凭记忆的匣子,许多如诗如画的生活篇章,历历如昨,为晚岁增添几许绚丽的色彩。“教书是良心的工作”朱日舜校长生前勉励同道们的一句话,永远铭记在心,我的生命以后就在这平凡而偶然的机遇中泛起了意想不到的波澜,时间在推动人生,自己不免渐渐老去,退休那年,见到我的人总戏谑地说:“桃李满天下”我想确实如此吧!

 

此时此刻的情怀,恰似“回首向来萧瑟处,也无风雨也无晴”。


作者简介:小双,原名许福昌,1941年出生,原华小退休校长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居銮文艺协会创会会长,目前旅居狮城。

 

 

 


 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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