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忆中的老巴刹和中元普渡
谢云瑛
苏丹街老巴刹旁的露天菜市场，是老居銮熟悉的地方，这里每天都充满
生活的节奏和鲜活的生命。（照片提供：郑志和）
印象中，老巴刹分为两个部分：一边俗称「政府巴刹」、另一边则
为「美都巴刹」 。政府巴刹内分为：最上端是卖杂货，经营者有
华巫印人，第二部分为售卖肉类，第三部分为售卖蔬菜类，第四部
分则为鱼贩摊，鱼贩摊隔邻则是美食中心，当年较有名气的是
「玉记云吞面」、「摩达咖哩麵」等。
七〇年代的独立公园，犹如被切分为「田」字型的板块，中央有个十字通道，而临近美都戏院的一方天地，天天热闹异常，那是居銮老巴刹及美都巴刹的原所在地。美都巴刹和老巴刹是两隔邻的，老巴刹又称政府巴刹、紧挨着老巴刹的称美都巴刹。
我与巴刹的渊源来自父亲，父亲是巴刹里其中一个摊位的鱼贩，凌晨骑着脚车上巴刹工作，中午回家休息，是他每天不变的行程。身为家中长子的大哥，少年时期就得每日随着父亲早出晚归，留待收完摊子后才能离开巴刹，回到家里已是傍晚时分了。当然，生意好时就能提早回家，反之则晚些离去。
印象中，老巴刹分为两个部分：一边俗称「政府巴刹」、另一边则为「美都巴刹」 。政府巴刹内分为：最上端是卖杂货，经营者有华巫印人，第二部分为售卖肉类，第三部分为售卖蔬菜类，第四部分则为鱼贩摊，鱼贩摊隔邻则是美食中心，当年较有名气的是「玉记云吞面」、「摩达咖哩麵」等。
紧挨着美食中心的就是所谓的「美都巴刹」。「美都巴刹」为拿督张子宗名下拥有，当年的租金为每天3元，即每个月90元。早年驰名的「九龙饭店」、「广东煮炒」、「乐群鸡饭」都是在美都巴刹内，当年最有名气的咖啡店「陈利成」就在美都巴刹的转角处（对面即「龚氏牙科」），左邻就是「永珍麵店」，接着有穆斯林经营的茶餐室、「星马饮冰室」等、走道上还有友族的「沙爹」档。右邻则有「南洋茶室」及水果档等。巴刹后巷的热闹程度也不遑多让，服装饰品、用品及糕点等摊位，遍布巷内。
前文说到，美都戏院就在巴刹隔邻，儿时的我们到美都戏院观赏电影后，就会到巴刹内的美食中心吃云吞麵，当时最有名气的「玉记」云吞麵，是我们一家人的最爱，如果当天「玉记」没有营业，我们宁可选吃其他的熟食，也不移情别恋。当时一碗云吞面的售价为三毛钱，而我们上学的零用钱是一毛钱。
农历七月是佛教的盂兰盆节，也是道教的中元节，传统华人都会在这段期间举行祭祖普渡之习俗。巴刹约定俗成将每年农历七月廿五日定为普渡的重要日子。所有参与会员都须缴付一笔72元的年费（或每月6元），届时普渡组便会张罗一切，包括摆放祭品和邀请戏班前来演出助兴，通常都会邀请闽剧团，亦曾邀请潮剧团，在廿四日开始白天和夜晚各演出一场，共演出三天。
廿五日这天大约早上十点，普渡组会在走道上搭一个长长的祭台（受影响的摊贩就会提早收档），祭台上摆了丰盛的祭品，有猪、羊、鸡、鸭、米粮、糕点、水果等各类干粮等，祭品上皆插着一支祭旗。届时现场有法师主持拜祭仪式，仪式从中午十二时开始至傍晚六时结束，完毕后会将祭品平分给所有的会员，第二天晚上（即廿六日）全体会员及家属则会参与联欢晚宴。也许是「女人不能随意抛头露面」的潜观念，平日父亲是不允许他的女儿们到巴刹去，甚至连母亲都从未到过巴刹买菜，家中一切买办都是父亲和大哥包办；只有在这天，我们才能以参与拜拜保平安为由，出现在巴刹内，并观赏年度大戏。
戏台都是搭建在巴刹对面的独立公园内，即喷水池边。印象中，当时最红的戏班是「新赛凤闽剧团」，演出的剧码有：《陈三五娘》、《狸猫换太子》、《薛仁贵》、《三娘教子》和《孟丽君》等等。开演前，小孩们一般要负责替大人们「霸位」，而已准备好行头妆容的诸位生、旦等演员们，也会走下戏台，到祭台前进行祭拜。这段过程对当时的小孩来说，是既欢欣又期待的。每当戏子们一走下台，大人们也在我们佔好的位子上就位后，我们便会尾随着他们，我们关心的当然不可能是祭拜仪式的过程与意义，只是好奇戏子们的妆容，想近距离端详他们的脸谱模样，直到他们完成仪式回到戏台上。
这份好奇并不就此甘休，我们还会跟随着戏子们的脚步走入神秘的后台，一窥他们的庐山真面目，发掘台前台后的差别。满足好奇心后，才心甘情愿回到台前观众席去观赏演出。尽管年年都有重复的剧码，看完演出后，回到家中的我们还是会彼此讨论当天的兴奋经历，模仿当日演出的部分情节和身段唱腔，上戏下戏都各有其热闹滚滚。
蓦然回首，这已是少年时代的陈年往事，父亲的身影已随着这一段岁月的离去而消逝无踪，如今巴刹已因种种因素搬迁到联成花园。搭戏台、赶庙会，已经成为罕见的事，普渡也早已不再是自己在农曆七月的生活重心了。
物换星移，人事全非，尽管如今的独立公园及周遭景物，已经很难与记忆中影象重叠，然而，偶尔经过独立公园，总不免为过去无忧无虑的日子缅怀一番。
今为文一篇，不知能否消得几番风雨？
作者简介：谢云瑛 1962年生。
居銮中华学校校友会执行秘书、读书会会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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