居銮中华中小学校史上的两首校歌

 经典永流传——居銮中华中小学校史上的两首校歌

 

叶群芳（1420校友）

 

自有人类社会以来，音乐就是人们抒发心灵、传情达意的最佳载体，即便是最原始的、没有歌词、只有呼喊声的劳动号子： “嘿呀—哼呀—嗬呀” ，都是人们在劳动和生活中，创造出来的音符，这就是歌曲的原型。

以华夏民族而言，自从发明文字以后，这些最原始的 “歌曲” ，在简单的 “ 嘿嘿哼哼” 中加入文字后，已经变得更加丰富和准确，也更加易于传唱。

《孝经》上说： “移风易俗，莫善于乐” ，就是说要引导和影响人们培养好习惯、遵从优良美德，最好的方法莫过于通过音乐。史书记载：孔子每到一个地方，在尚未询问该地政事如何之时，只要听一听该地方的音乐，就知道该地的国情和民生如何了。

进入现代社会，我们都知道国有国歌，州有州歌，团有团歌，党有党歌，校有校歌，而且都是以一种非常正式和尊敬的形式，去演唱和加以传承。

2008年7月，当我和许许多多的銮中校友，出席母校为庆祝创校90周年而举办的 “万人宴” 之际，赫然听到表演舞台上的百人合唱团，唱出 “赫赫中华校誉崇，蒙养资圣功” 的 “校歌” 时，顿时感到非常震撼。

如今我还记得，当我和那些二战后出生的同学来到居銮中华中学的第一天，我们就被教导和学唱 “南山高，銮水长，巍巍哉，我中华” 的 “校歌” ，怎么忽然间又冒出这样一首别具一格的 “校歌” 呢？莫非我的母校居銮中华中学真的有两首不同的校歌？

经过了解，原来这里还真的隐藏着一段差点被遗忘和淹没的 “校史” 钩沉。

 

第一首校歌的发现经过

我的母校居銮中华中学创校于1918年，因此2008年是她的90周年校庆，全校董教生和校友，都在欢欣鼓舞地欢庆这个节日。当时，由高中第四届学长叶达雄和第十三届学长孙福盛，俩人担纲负责的校史歌舞剧《銮中之路》，正在寻找 “听说” 曾经出现过的第一首校歌，准备再次搬上舞台，还原一段美丽的校史。

1950年进入当年居銮中华中小学就读四年级的銮中荣誉校友，章鸣仙老师（1938—）曾经这样追忆：

“ 每个星期开周会时，全体学生都会集合在礼堂前的一片空地上，前方还有一个三尺高的长方形小平台，许辅仁老师总是站在小平台上，吹起他的高音喇叭为我们伴奏，当年的我，能够和全校师生一起同唱校歌，感觉上是何等的自豪与兴奋！” （注）

章鸣仙老师还描述了保存这首用钢板字刻写和油印的原始校歌经过：

“ 说起这份旧校歌歌纸的保存，真是多灾多难，历经数次大水灾的洗礼。每一次水灾过后，歌纸上满是泥浆，我总是小心翼翼地把泥浆洗去，放在太阳底下晒干再保存起来。在一次整理旧歌纸时，发现妹妹（章凤仙老师）保存完好的校歌，为免再次失去，我就把它重新裱起来。当得知母校正在筹办90周年庆典，校史歌舞剧需要这首原始校歌时，我立刻把它奉献出来，以尽一位老校友的责任。”

果然，这首原始和第一首校歌一经搬上万人宴舞台，立刻引起轰动，校友们特别是前期校友争相索取传唱，还原了一段同窗共研的美好时光。

 

《赫赫中华》是进行曲旋律

章鸣仙老师让它 “劫后余生” 的第一首校歌歌词如下：

赫赫中华校誉崇，蒙养资圣功。兄弟姐妹乐和融，沐化歌春风。

礼义廉耻校训宗，学科重实用。勉哉我少年英雄，中国主人翁。

这首校歌并没有歌名，大家都以它起始的第一句歌词 “赫赫中华” 称之。校歌歌词简洁严谨，谱以进行曲旋律，唱起来铿锵有力。

仔细阅读歌词，发现歌词内容把校训 “礼义廉耻” 融入其中，意在提醒莘莘学子，时刻牢记和传承中华文化的优良传统美德，律己又励人，更告诉老师们，“传道授业解惑” 是一份神圣的育人工作。歌词中还宣示：我们的 “学科重实用” 。

值得一提的是，歌词最后一句是 “勉哉我少年英雄，中国主人翁” ，前半句意在勉励学子们要成为少年才俊，学成后负起建设国家、造福社会大众的重任，后半句则标出 “中国主人翁” 的字眼。

如今回望，这首校歌创作的时代背景，仍是英国殖民马来亚的时代，海外华人社会仍以 “华侨” 自居，效忠 “中国” 为主，这是符合当年海外华人社会的认知和情感的。

这首校歌的词曲创作人，分别是当年的校长胡超球和教师蔡趣狂。

胡超球校长（1892—1956），原籍广东潮安，毕业于北京大学，南来后从事教育工作，除了担任居銮中华中小学第二任校长（1947—1948）外，先后曾任芙蓉中华中学教师，新加坡端蒙学校校长，中华女中和中正中学华文科教师。1956年不堪病情折磨，投海自尽，享年64岁，令人扼腕。

胡超球校长是当年的著名词家，常有作品刊登在报章上，这首校歌正是胡校长掌校时填词创作。

作曲人蔡趣狂老师，是一位受英文教育，通音律，多才多艺的教育工作者，曾是柔东丰盛港培智学校的创办人之一。蔡老师为校歌谱上进行曲旋律，唱起来精神抖擞，意气风发。

保存和奉献这首 “校歌文物” 的章鸣仙老师自豪地说：

“我很高兴能及时把这一珍贵的校史拾遗补上，并对自己说，我是一位幸运的中华校友，因为我曾经同时唱着两首校歌，参加2008年90周年万人宴演出，这是我人生旅途上最美丽的回忆。”

这首原始和第一首校歌，也曾于2016年9月16日，在居銮中华中小学百年校庆启动礼时，由新一代的銮中合唱团团员，回到当年的中华学校校址上公开演唱，引起众多荣誉老校友的共鸣。

 

《居銮中华中小学校歌》已成为经典

《赫赫中华》校歌于1947年创作推广后，一直传唱至1955年。1953年，第六任校长、马新著名教育家邱新民，应聘前来掌校。当年适逢学校要从伊斯迈街旧校址搬迁至南峇山岗的新校园，邱校长有感于新的学习环境和办学愿景，亲自执笔创作歌词，并由音乐老师黄祖欣作曲，谱出了现在的《居銮中华中小学校歌》，一经教唱，大受欢迎，传唱至今，超过一甲子，已成为一代代銮中人心中的 “圣歌” 。

这首被誉为銮中校史上的第二首校歌歌词如下：

南山高，銮水长，巍巍哉，我中华，作育青年冶英姿。

一堂共聚首，埋头攻读，定时游戏。

头脑宜清新，体魄应操习，格物致知穷真理。

自发自强自制，力行实践，创造新环境真善美。

歌词的首两句：“南山高，銮水长” ，源于巍巍耸立的 “南峇山” ，缓缓流淌的 “居銮河” ，极富审美情怀和概括力，一面世就深入人心，成为经典，其中的 “ 南山銮水” 四个字，更成为居銮的名片和代表。

细读歌词，文字精炼，内涵丰富，对仗工整，旋律优美，既连接传统又紧跟时代，充分体现了銮中倡导的 “德智体群美劳” 的六育修养，是邱校长全人教育治学理论和办学实践的蓝图。

歌词中的 “格物致知穷真理” 、“ 自发自强自制，力行实践” ，是莘莘学子们自我激励，力争上游的动力。环视今日的銮中校园布局，行政区、教学区和学生活动区，加上现代化的塑胶跑道体育场，便是校歌结尾 “创造新环境真善美” 的最佳体现。

邱新民校长（1914—1995），出生于新加坡，先后在中国厦门大学和云南昆明西南联大完成大学教育，1953至1957年出任居銮中华中小学第六任校长，期间曾被委前往英伦考察教育。1957年离开銮中后，翌年返回新加坡，担任新加坡师资训练学院讲师、南洋大学历史系讲师。1967年出任新加坡中正中学校长，1974年在任退休，一生钟情于教育和历史撰述，可说是著作等身。

作曲人黄祖欣老师，则是中国著名音乐家黄自的胞弟，家学渊源，音乐造诣深厚，与邱新民校长一起完成了这首经典的銮中校歌。

章鸣仙老师有这样的追忆：

“ 1955年，黄老师也是我们初中第六届同学的音乐老师。那一年的年底，我们在上音乐课时，黄老师吩咐我们自修，好让他赶着谱曲。1955年年底，在我初中毕业离校之前，“南山高，銮水长” 的新校歌终于出炉，我们也在周会上首次唱响。”

章老师也是当年銮中学生歌咏队的队员，这第二首经典校歌，就是由她们的歌咏队传唱开来，直到如今。

2018年，居銮中华中小学在大草场欢庆创校一百周年，万人宴大会仪式宣布唱校歌时，全场逾万名出席者恭敬肃立，谱写了万人合唱 “南山高，銮水长” 的记录。

 

注：本文中章鸣仙老师的回忆文字，摘自居銮文艺协会2012年出版的《蝠城遗事：比南山高更早的校歌》一文，第159页。

 

作者简介：

叶群芳（1953—），銮中1972年高中第14届校友，目前为居銮中华校友读书会成员。